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简而言之
截至2026年11月13日,11月11日发表在《自然》(Nature)上的这项新型乳腺癌血液检测,仍是一种实验性研究方法:在留存样本中,它区分早期管腔型乳腺癌患者与健康女性的AUC为0.95 [1][2]。作者表示,仍需要更大规模的前瞻性研究 [1]。
要点
- 这项研究由魏茨曼科学研究所(Weizmann Institute of Science)和耶路撒冷希伯来大学(Hebrew University of Jerusalem)的研究人员联合合作医院完成,于2026年11月11日发表在《自然》上 [1][2]。
- 这种名为EPINUC的方法,读取血浆中循环的、称为核小体的DNA-蛋白质片段上的化学标记(表观遗传标记)[1]。
- 在77名管腔型乳腺癌患者和30名健康女性中,由29项标记组成的检测组合的AUC达到0.95,其中也包括2 cm或更小的肿瘤 [1][2]。
- 在同一批患者中,手术前采集的血液预测5年复发的AUC为0.81,在规模较小的第二组中为0.92 [1]。
- 作者称这些结果是回顾性的,仍需要更大规模的前瞻性验证;论文和魏茨曼研究所的新闻稿都没有报告任何监管批准 [1][2]。
- 乳腺X线摄影(钼靶)仍是世界卫生组织(WHO)和美国预防服务工作组(US Preventive Services Task Force)推荐的筛查方法 [4][5]。
- 有关筛查或症状的问题,应咨询医生或所在国家的筛查项目。
本页内容 12 个部分
有乳腺癌血液检测吗?
新闻中的这项血液检测是一种实验性研究方法,而不是经过验证的筛查检测:它是在留存样本中研究的,作者表示仍需要更大规模的前瞻性验证 [1][2]。人们常听说的血液检测承担的是别的任务。美国国家癌症研究所(NCI)把肿瘤标志物CA15-3和CA27.29列为血液检测项目,用于评估乳腺癌治疗是否有效或癌症是否复发,而不是用来在健康人群中发现癌症 [6]。
还有一类检测常被与癌症检测混淆。BRCA1和BRCA2检测是查找会增加乳腺癌风险的遗传基因变异,NCI表示,这可以通过血液或唾液样本来完成 [8]。BRCA检测结果呈阳性说明的是风险,并不表示体内存在肿瘤。
这种新方法属于第三类,称为液体活检:即在血液中而不是在一块组织中寻找肿瘤痕迹的检测。魏茨曼研究所的新闻稿称,这类检测已经被用于为部分患者量身定制治疗,但在普通人群中仍难以早期发现癌症,因为血液中癌症的早期痕迹很稀少,在不出现误报的前提下很难解读 [2]。
这项新的乳腺癌血液检测是如何工作的?
这项名为EPINUC(血浆分离核小体的表观遗传学)的检测,统计的是濒死细胞释放到血液中的DNA片段上的化学标记 [1]。核小体是缠绕在称为组蛋白的蛋白质核心上的一小段DNA。细胞死亡时,包括癌细胞在内,核小体会漏入血流,论文指出,这些游离核小体保留着它们所来自组织的表观遗传模式 [1]。
表观遗传标记是DNA或组蛋白上的微小化学标记,它们可在不改变DNA编码的情况下帮助开启或关闭基因。魏茨曼研究所的新闻稿把DNA比作一本食谱,把这些标记比作告诉细胞该用哪些菜谱的便利贴 [2]。
- 捕获:从不到1 ml的血浆中提取核小体,并将其捕获在显微镜盖玻片上 [1]。
- 成像:荧光抗体标记不同的组蛋白修饰,再用全内反射荧光显微镜(TIRF)技术对单个分子成像 [1]。
- 蛋白质:同时,团队还测量了与乳腺相关的蛋白质,如K5、L1CAM和MUC1 [1]。
- 模式识别:机器学习分类器把29项测量结果合并成一个预测结果 [1]。
《自然》论文指出,同一平台此前曾检测出结直肠癌,包括早期疾病,并帮助分析了儿童脑肿瘤;魏茨曼研究所的新闻稿还提到它此前在胰腺癌方面显示出的前景 [1][2]。想通俗了解这类模式识别软件在医学中如何使用和监管,请参阅Pouyam指南医疗领域的AI:当下能做什么、哪里会失灵以及如何监管。
乳腺癌血液检测的准确率有多高?
在主要研究组中,扩展后的检测区分管腔型乳腺癌患者与健康女性的AUC为0.95;最初的20项标记版本得分为0.85 [1]。AUC(曲线下面积)是对检测在所有截断值上区分患病样本与健康样本能力的综合指标:1.0为完美,0.5相当于抛硬币。它并不等同于“95%的结果正确”,尽管魏茨曼研究所的新闻稿和一些新闻报道把这一结果描述为95%的准确率 [2][3]。
关键数字全部来自《自然》论文 [1]:
- 第一组(MAYO-1):77名管腔型乳腺癌患者和30名健康女性。所有癌症的AUC为0.95,T1肿瘤(42名女性)为0.95,T2至T4肿瘤(30名女性)为0.96。
- 重复组(MAYO-2):在6至12个月后采集、单独处理的一组样本,用第一组训练的模型得到的AUC为0.98。
- 多家医疗中心合并:来自三家医疗中心的188个样本(51个健康样本和137个管腔型癌症样本);用其中75%训练的模型,在其余25%(包含13个健康样本和34个管腔型样本的测试集)上的AUC为0.96。
- 乳腺密度:检测表现不受乳腺密度评分影响,包括极度致密型乳腺。
T1指肿瘤不大于2 cm,魏茨曼研究所的新闻稿把它描述为仍局限在乳腺内的癌症 [2]。管腔型肿瘤是指激素受体阳性的类型 [1]。论文还报告,在规模较小的三阴性乳腺癌样本组中也得到了相当的结果,但主要队列是管腔型 [1]。
血液检测能预测乳腺癌复发吗?
在这项研究中,手术前采集的血液预测5年内复发的患者,AUC为0.81,这一结果仍有待更大规模的前瞻性研究确认 [1]。第一个梅奥诊所(Mayo Clinic)队列至少有5年的随访:44名女性保持无病,33名复发 [1]。
作者发现,与一类侵袭性“基底样”细胞群相关的标记,尤其是组蛋白H3第4位赖氨酸的甲基化(H3K4me1和H3K4me3),在癌症复发女性的血浆中更高 [1]。论文称,最佳模型的表现优于基于分期、分级和亚型等传统因素的预测 [1]。
在第二个规模较小的组(20名无病、10名复发)中,研究聚焦于有OncotypeDX评分的样本,血液检测预测复发的AUC为0.92 [1]。OncotypeDX是作者用来比较的、现有的基于肿瘤的评分。在包含49名女性(40名无病、9名复发)的OncotypeDX子集中,两组的评分没有差异,而EPINUC仍能区分两组,把两种检测结合起来也没有提高表现 [1]。魏茨曼研究所的新闻稿把这一点概括为血液检测“优于传统组织活检”这样的标题;论文自己的措辞则更窄,仅限于这一情境 [1][2]。
复发为何重要:魏茨曼研究所的新闻稿称,即使乳腺癌被早期发现且治疗看似有效,仍有20%至40%的病例会复发 [2]。
这项研究在乳腺肿瘤内部发现了什么?
在手术切除的12个肿瘤中,团队发现管腔型肿瘤内部存在一类反复出现、具有侵袭性特征的“基底样”细胞群,而管腔型通常对激素治疗有反应 [1]。这些女性在手术前没有接受过治疗,几乎所有肿瘤都是管腔型;只有一个是三阴性 [1]。
团队使用了质谱流式细胞术(CyTOF),即用金属标签标记蛋白质,并一次测量一个细胞,共分析了超过110万个细胞 [1]。聚类分析在每个肿瘤中都找到三类反复出现的细胞群,作者称之为增殖型、管腔型和基底样 [1]。基底样细胞表现出侵袭性特征和较弱的激素受体信号 [1]。
部分支持性工作是在实验室中完成的:在乳腺癌细胞系中,以及在小鼠体内生长的患者来源肿瘤(患者来源异种移植)中 [1]。魏茨曼研究所新闻稿中,首席研究员埃夫拉特·舍马(Efrat Shema)表示,当团队在实验室里用非侵袭性细胞培养乳腺癌模型时,最终总会出现一个侵袭性群体 [2]。这些细胞系和小鼠的结果解释的是生物学机制,本身并不是关于患者的证据。
与血液的联系来自10名女性,她们的肿瘤和术前血液都做了分析:大多数组蛋白标记在肿瘤和血浆之间存在相关性,其中与复发相关的标记H3K4me1和H3K9ac的关联最强 [1]。
血液检测能取代乳腺X线检查吗?
不能:这项研究并没有表明血液检测可以取代乳腺X线检查,作者也没有这样宣称 [1]。乳腺X线摄影是官方指南中点名的筛查检测。WHO把筛查描述为对看似健康的女性(通常为50至69岁)进行乳腺X线摄影 [4]。在美国,预防服务工作组建议从40岁到74岁每两年筛查一次 [5]。
这项新检测针对的是一个已知的弱点。近一半的女性乳腺致密,工作组表示,这会增加患乳腺癌的风险,并意味着乳腺X线检查的效果可能不那么好 [5]。NCI指出,乳腺致密的女性中,乳腺X线检查出现假阴性结果的情况更为常见 [7]。魏茨曼研究所的新闻稿中,舍马表示,定期做乳腺X线检查可使死于乳腺癌的风险降低22%,但肿瘤可能“藏”在致密组织中,而血液检测无论乳腺密度如何都表现良好 [2]。
筛查检测必须在大量健康人群中保持准确,而这些人群中癌症是罕见的。第一个队列只有30名健康女性,作者自己也说需要更大规模的前瞻性验证 [1]。假阳性会导致更多的影像检查,有时还要做活检,NCI把这些列为筛查的危害之一 [7]。
乳腺癌血液检测什么时候能用上?
截至2026年11月13日,论文和魏茨曼研究所的新闻稿都没有给出EPINUC用于乳腺癌的日期,也没有报告任何监管批准 [1][2]。论文把其血浆结果描述为回顾性的,即来自结局已知的留存样本,并把它对EPINUC的支持表述为“有待更大规模的前瞻性验证” [1]。前瞻性研究是先检测受试女性,再追踪后续发生的情况。
此外还有商业方面的因素。利益冲突声明指出,Yeda Research and Development已就该方法提交了美国临时专利申请,数名作者被列为发明人,一家名为Epivision Genetics的公司持有独家许可 [1]。Epivision Genetics的研究人员也是共同作者 [2]。专利申请和许可并不会让结果有误,但在阅读有关这项检测的说法时值得了解。
在大型试验给出结果之前,实际情况不变:筛查项目使用乳腺X线摄影,任何人只要发现新的肿块或乳房的其他变化,都应去看医生,WHO强调,即使肿块不疼也应如此 [4]。
该如何解读有关癌症血液检测的新闻标题?
检查四件事:研究的类型、受检健康人群的数量、所谓“准确率”是否真的是AUC,以及是否有监管机构批准了这项检测。
- 研究设计:是回顾性的(留存样本),还是前瞻性的(先检测人群再随访)?这项研究是回顾性的 [1]。
- 检测了谁:30名健康女性,用来支持筛查方面的说法,样本量偏小 [1]。
- 哪个数字:AUC为0.95是一个排序得分;在固定截断值下的灵敏度和特异度,才能告诉你能发现多少癌症、会出现多少误报 [1]。
- 批准:要看美国FDA或国家卫生部门等监管机构的决定,而不是新闻稿。
同样的习惯也适用于其他基于AI的说法。Pouyam指南AI检测器准确吗?研究对学生和教师说了什么解释了,当被检测的对象很罕见时,为什么很高的标题准确率仍可能产生大量假阳性。
以上不构成医疗建议。有关筛查的决定,请咨询医生或所在国家的筛查服务机构。
| 检验的问题 | 分组 | 结果(AUC) |
|---|---|---|
| 癌症与健康,所有分期(MAYO-1) | 77名管腔型癌症患者,30名健康者 | 0.95 |
| 早期T1肿瘤(2 cm或更小)与健康 | 42名T1癌症患者,30名健康者 | 0.95 |
| T2至T4肿瘤与健康 | 30名癌症患者,30名健康者 | 0.96 |
| 最初的20项标记组合,癌症与健康 | MAYO-1 | 0.85 |
| 稍后处理的重复组(MAYO-2) | 6至12个月后采集并单独处理的样本(正文未给出各组人数) | 0.98 |
| 多家医疗中心合并,保留25%作为测试集 | 来自三家中心的51个健康样本和137个管腔型癌症样本(共188个) | 0.96 |
| 5年复发(MAYO-1) | 44名无病,33名复发 | 0.81 |
| 复发,第二组(MAYO-2) | 20名无病,10名复发 | 0.92 |
常见错误
把“95%的准确率”理解为100个结果中有95个是对的。
正确做法: 论文报告的是0.95的AUC,这是跨截断值的排序得分;现实中的错误率取决于截断值,以及受检人群中癌症有多罕见 [1]。
以为现在就可以预约这项检测。
正确做法: 它是一种研究方法;论文和魏茨曼研究所的新闻稿都没有报告任何监管批准,作者也表示需要前瞻性验证 [1][2]。
因为血液检测快要问世,就不做乳腺X线检查了。
把BRCA血液检测与癌症检测混为一谈。
正确做法: BRCA检测查找的是遗传性风险基因,使用血液或唾液,并不能显示是否存在肿瘤 [8]。
把小鼠和细胞系的发现当作患者的结果。
正确做法: 肿瘤生物学的部分内容是在细胞系和小鼠异种移植中得到证实的;患者方面的证据来自肿瘤样本和留存血液 [1]。
常见问题
有乳腺癌血液检测吗?
新的EPINUC检测还处于实验阶段,尚未经过前瞻性验证 [1]。WHO和美国工作组所述的筛查方法是乳腺X线摄影 [4][5]。CA15-3和CA27.29等肿瘤标志物用于跟踪治疗情况或复发 [6]。
这项新的乳腺癌血液检测是如何工作的?
它从不到1 ml的血浆中捕获称为核小体的DNA-蛋白质片段,逐个分子读取其表观遗传标记,再由机器学习模型把29项测量结果合并起来 [1]。
乳腺癌血液检测的准确率有多高?
在77名管腔型乳腺癌患者和30名健康女性中,AUC达到0.95,对2 cm或更小的肿瘤也是0.95。这些是回顾性结果 [1]。
血液检测能预测乳腺癌复发吗?
在这项研究中,术前血液预测5年复发的AUC为0.81,在规模较小的第二组中为0.92;仍需要更大规模的前瞻性研究 [1]。
术语表
来源
- Epigenetic heterogeneity in breast tumours informs diagnosis and prognosis Nature · 2026-11-11
- Cancer Leaves Its Mark: New Blood Test Detects Early Breast Cancer and Helps Predict Its Return Weizmann Canada (Weizmann Institute of Science news release) · 2026-11-11
- New Israeli blood test detects early breast cancer, predicts risk of recurrence Ynet News
- Breast cancer: fact sheet World Health Organization · 2026-07-03
- Breast Cancer: Screening (final recommendation) US Preventive Services Task Force · 2024-04-30
- Tumor Markers in Common Use National Cancer Institute · 2023-12-07
- Breast Cancer Screening (PDQ), Patient Version National Cancer Institute
- BRCA Gene Changes: Cancer Risk and Genetic Testing Fact Sheet National Cancer Institute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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